GLP-1 連腎臟都保護到？大型腎臟試驗（FLOW）數據話你知

我打 Wegovy 打到第 12 個月嗰朝，驗血報告嘅 eGFR 同開針前差唔多。聽落平平無奇，但前幾年我嘅 eGFR 每年都跌一兩格，今次竟然企穩冇再郁。

攞去畀腎科醫生睇，佢執起一張 paper 推過嚟:「FLOW，2024。」跟住補一句:呢個藥唔係令腎臟好返，係令佢跌得慢啲。呢篇文，就係由嗰張紙讀起。

一般臨床試驗，總要做到設定嘅時間先收。FLOW 冇——數據安全監察委員會中途踩咗急煞。原因唔係出事，而係反過嚟:司美格魯肽 (Semaglutide) 嘅腎臟保護效果清晰到一個地步，再讓安慰劑組捱落去已經講唔過去。

呢份 2024 年發表嘅 Phase 3 試驗，係 GLP-1 藥物史上頭一次專門針對慢性腎病 (CKD) 設計嘅大型腎臟終點研究。結果:主要腎臟事件降低 24%，連心血管死亡同全因死亡都一齊跌。

不過有件事要先講清楚:Ozempic 喺香港至今都仲未有 CKD 適應症。FLOW 嘅數據係科學突破，唔等於一張處方通行證。最終仲係要由醫生評估，唔係拎住呢篇文入診所話「我要護腎」。

你嘅腎臟喺度做緊咩

講保護之前，先要知佢保護緊乜。腎臟唔係淨係過濾廢物咁簡單。佢每日要過濾大約 180 公升血液，計準邊啲留低、邊啲排走，同時兼顧血壓、電解質同造血荷爾蒙。一個咁忙嘅器官，偏偏壞起上嚟初期一聲都唔出。

腎功能嘅指標通常用 eGFR（估算腎小球濾過率）嚟衡量：

香港整體人口 CKD 盛行率估算約 10%，二型糖尿病患者當中比例仲高。道理唔複雜:長期高血糖會直接損傷腎小球，呢個正正係糖尿病腎病 (Diabetic Nephropathy) 最常見嘅成因。一旦驗到蛋白尿，腎功能惡化嘅速度往往就會快起上嚟。

FLOW 試驗：設計同結果

試驗全名：FLOW 試驗（全名係 semaglutide 喺 T2D 合併 CKD 患者嘅腎臟結局研究）。

設計係咁:

• Phase 3 隨機對照試驗
• 受試者：約 3,533 人，全部係二型糖尿病 (T2D) + 慢性腎病
• 入組 eGFR 範圍：25–75 ml/min/1.73m²（即 CKD G2 至 G4 之間）
• 蛋白尿要求：大量蛋白尿（UACR ≥ 300 mg/g），或中度蛋白尿（UACR 100–300）合併 eGFR ≤ 67
• 治療方案：司美格魯肽 1.0 mg 每週注射 vs 安慰劑
• 原定追蹤：中位 約 5 年
• 實際結果：中位追蹤 3.4 年，數據安全監察委員會建議提前終止

主要複合腎臟終點包括：腎功能持續下降超過 50%、eGFR 持續低於 15、腎衰竭（需要透析/腎移植）、腎臟相關死亡，或心血管死亡。

核心數字

一個數字要特別留意：eGFR 每年下降速率，由安慰劑組嘅 -3.36 慢到司美格魯肽組嘅 -2.19，即係每年慢咗約 1.16 ml/min。一年睇落唔多，但同樣個跌幅拖足 10 年，落差就完全係兩回事——意思係腎功能「慢老緊」，要洗腎嘅時間線往後推。

呢樣好少人講:每年差嗰約 1 個 unit，放喺一個糖尿病人身上，分分鐘就係退休後仲行得走得，同朝早要入透析中心之間嗰條界。淨係望住 -2.19 同 -3.36，差距細到似手震;但當嗰個病人係你阿爸阿媽，呢條線就重得唔同。

FLOW 提前終止，係因為效益證據已經充分到一個地步:再讓安慰劑組捱更高風險，倫理上講唔過去。 喺臨床試驗嘅世界，能夠因為「太有效」而煞停，本身就係一張罕有嘅成績單。

GLP-1 點樣保護腎臟？

最老實嘅答案係:唔係靠單一招。學術界目前手上有幾條線索，互相疊埋一齊。

先由血壓同排鈉講起

GLP-1 受體喺腎小管都有表達。司美格魯肽激活後，會輕微催谷腎臟排鈉（natriuresis），連帶收縮壓平均降低約 3–5 mmHg。長期高血壓係 CKD 惡化嘅主要推手，血壓每降 5 mmHg，腎臟攞到嘅好處已經唔細。

再講「腎小球高壓」呢個關鍵

糖尿病腎病嘅核心病理，係腎小球內壓力過高（Intraglomerular Hypertension），長此下去腎小球結構受損、蛋白尿惡化。GLP-1 一方面間接拉低全身血壓，一方面可能有直接作用喺腎小球，幫手紓緩呢個「腎小球高壓」狀態。

最後係代謝同發炎呢條線

體重跌、血糖改善、脂肪毒性減少——逐樣攤開，喺腎臟層面都有好處。GLP-1 亦有初步數據顯示，可能壓住腎臟局部嘅發炎反應（尤其係 NF-κB 路徑）。不過呢條線喺人體臨床仲係研究階段，未算坐實。

SGLT2i 同 GLP-1：兩把刀，唔係二選一

香港嘅腎科同內分泌科醫生講到呢個課題，通常都唔係問「揀邊隻」，而係「睇你需要咩」。

SGLT2 抑制劑（Forxiga 即達格列淨、Jardiance 即恩格列淨）喺香港已經有 CKD 適應症。臨床試驗（DAPA-CKD、EMPA-KIDNEY）都顯示到腎臟保護效果，所以腎科醫生開呢類藥，名正言順得多。

至於 GLP-1 喺呢個棋局入面點企位:喺同一個病人身上，兩者嘅機制唔重疊，夾埋用反而有機會互補。

如果你已經用緊 Forxiga 或 Jardiance 護腎，唔等於唔可以加 GLP-1。 呢個組合問題，由你嘅腎科醫生同內分泌科醫生一齊評估最穩。

香港市場嘅現實解讀

FLOW 嘅結果固然令人精神一振，但落到香港呢個市場，有幾個現實要先攤開講。

第一，適應症問題。截至 2026 年，Ozempic（司美格魯肽 0.5/1.0/2.0 mg）喺香港嘅已批准適應症係二型糖尿病血糖控制，加上心血管高風險嘅心臟保護（參考 SUSTAIN-6 嘅 CV benefit label）。腎臟保護適應症尚未批准。醫生處方 Ozempic 用嚟護腎，喺法規層面係 off-label——唔係違法，但唔係「正常」適應症。

第二，費用問題。香港 Ozempic 全部自費，公院幾乎唔會開嚟做腎臟保護:

• Ozempic（0.5/1.0 mg 筆）：大約 HK$2,000–3,500 每支
• Wegovy（2.4 mg，減肥劑量）：大約 HK$3,500–5,000 每支
• FLOW 試驗用嘅係 1.0 mg——即 Ozempic 劑量，唔係 Wegovy

第三，VHIS 同僱主醫保。目前 VHIS 同大部分僱主醫療保險，都唔覆蓋 GLP-1 用喺血糖控制以外嘅用途。就算你有二型糖尿病診斷，批唔批都仲要睇個別計劃條款。打之前最好打電話問清楚保險公司，唔好當佢一定 cover 到。

第四，處方來源。腎科專科係最合理嘅起點——佢哋最熟你嘅 eGFR、蛋白尿、電解質數據，可以整體評估。內分泌科同家庭醫生亦可以開，但要確保有人跟進腎功能指標。

邊類患者最值得認真考慮？

FLOW 收嘅受試者，係 eGFR 25–75 加上大量蛋白尿（UACR ≥ 300 mg/g）嘅 T2D 患者。換句話講，最似呢批人嘅，獲益亦最明確：

以下情況要同醫生詳細討論：

• eGFR < 25：FLOW 試驗冇覆蓋呢個範圍，安全性數據有限
• 已在透析：唔係試驗對象，副作用管理複雜
• 有胰腺炎病史：GLP-1 慎用
• 甲狀腺 C 細胞腫瘤個人/家族史：禁忌症

睇醫生時帶埋呢啲問題

去腎科或者內分泌科傾 GLP-1 之前，以下幾條問題值得預先諗定，擺上枱:

關於你自己嘅狀況：

1. 我而家嘅 eGFR 係幾多？趨勢係穩定定係繼續跌？
2. 我嘅 UACR（尿白蛋白肌酐比率）係幾多？
3. 我喺 FLOW 試驗嘅入組標準範圍內嗎？

關於 GLP-1 適合唔適合你： 4. 我有冇禁忌症（胰腺炎史、甲狀腺問題、腸胃問題）？ 5. 我依家食緊嘅降血糖藥同 GLP-1 有冇衝突？ 6. 用 FLOW 試驗嘅 1.0 mg 劑量，定係用其他劑量？

關於費用同跟進： 7. 喺我呢個情況，優先 SGLT2i 定 GLP-1 定聯合用？ 8. 如果開咗 Ozempic，幾耐驗一次腎功能？ 9. 我嘅保險有可能 cover 到嗎？要提供乜嘢醫療文件？

打針前要確認嘅嘢

GLP-1 唔係零風險嘅藥。腎科患者尤其有幾點要特別留意。

作嘔、嘔吐同脫水。GLP-1 初期常見作嘔、嘔吐，嚴重起上嚟可以去到脫水。對 CKD 患者嚟講，脫水正正係腎功能急性惡化嘅高危因素，所以補水要做足。初期副作用真係頂唔順，就即刻搵醫生，唔好硬撐。

我自己第 3 週嗰個禮拜六——記得咁清楚，因為本來約咗朋友 brunch——嘔到要搭巴士落車兩次。返到屋企衝入廁所，嘔完攤喺地下坐咗 20 分鐘，期間一啖水都冇飲過。事後諗返，假如當時腎本身已經有底子，呢一輪脫水隨時就拖埋腎功能落水。打針之後，我喺枱頭長期擺住一支水，當係畀自己嘅提醒。

電解質監測。腎功能下降嘅患者電解質調節能力差，加藥後要更密驗血，確保鉀、鈉維持穩定。

其他降血糖藥嘅劑量調整。GLP-1 會降血糖，如果同時用磺脲類藥物（例如 Glibenclamide）或胰島素，低血糖風險上升，可能要調低原有藥物劑量。

腸胃問題嘅特殊考量。糖尿病患者常有胃輕癱（Gastroparesis），GLP-1 會進一步減慢胃排空，有機會令情況惡化。打針前要同醫生講清楚有冇胃輕癱病史。

腎病患者同 GLP-1 嘅腸胃副作用

好多人會擔心:腎差咗，會唔會清唔走隻藥、副作用大過人?其實司美格魯肽主要靠蛋白質代謝降解，唔係靠腎臟排走，所以 eGFR 跌咗，對藥物濃度嘅影響都有限。

FLOW 嘅數據亦顯示，CKD 患者用 Ozempic 1.0 mg，副作用輪廓同一般 T2D 患者大致相近:

呢啲數字係試驗數據嘅大約範圍，個人差異好大。副作用多數喺起始劑量階段最明顯，劑量穩定後通常改善。

FLOW 試驗嘅局限性

科學講數，唔止講好嗰邊;局限同樣要攤出嚟講。

受試者特徵。FLOW 試驗選嘅係「高風險」CKD 患者：蛋白尿 ≥ 300 mg/g。輕度蛋白尿（UACR 30–300 mg/g）嘅患者有冇類似獲益，目前數據唔足夠。

提前終止嘅統計影響。試驗提前煞停雖然係基於清晰效益，但統計上，提前終止嘅試驗有時會高估效應值。學術界對 HR 0.76 呢個數字會繼續追蹤長期數據印證。

eGFR < 25 嘅空白。試驗入組最低 eGFR 係 25，即係 CKD G4 嘅「較好一端」。G4 後期同 G5 患者冇覆蓋，唔可以直接外推。

非糖尿病 CKD 嘅空缺。FLOW 試驗全部係 T2D 患者。非糖尿病引起嘅 CKD（例如 IgA 腎病、多囊腎）有冇類似獲益，目前未知。

香港 CKD 嘅幾個數字

香港大約有 10% 成人患有唔同程度嘅 CKD，即大約 60 萬人以上。糖尿病係最常見嘅 CKD 成因之一，佔新增末期腎病個案約 40–50%。

醫管局公立腎科門診排期長，CKD 初期（G1–G3a）好多時由家庭醫生跟進，到 G3b 或以上先轉介腎科。呢個制度安排代表好多早期 CKD 患者未必會接觸到最新嘅 FLOW 數據——因為家庭醫生同腎科專科之間存在資訊時間差。

私家腎科專科門診通常跟得更貼，但費用又係另一筆數。一次腎科覆診連驗血大約 HK$1,500–3,000，再加 GLP-1 藥費每月 HK$2,000–5,000，經濟壓力一啲都唔細。

我家姑就係因為 eGFR 慢慢跌，由公院家庭醫生轉咗去私家腎科。第一次覆診帳單，佢望住嘆咗一聲——但同一晚嗰個 WhatsApp 入面，腎科 nurse 主動 send 咗張驗血紙電子版過嚟，連幾時抽血都幫佢諗好。原來錢買到嘅，唔淨止係診金，仲有呢一條搵得到人嘅 channel。

如果你而家喺公院跟腎科，下次覆診不妨主動開口，問醫生有冇留意到 FLOW 嘅數據、又係咪 fit 你嘅情況。問題擺上枱，總好過坐喺度等個趨勢自己掉頭。

講真，CKD 初期幾乎係零症狀。好多人第一次知自己腎有事，都係去身體檢查驗血，先發現 eGFR 偏低。有二型糖尿病嘅人，定期驗 eGFR 同 UACR 根本係基本功——唔好等到身體出聲先嚟做。早一兩年摸清個趨勢，搏嘅正正就係 FLOW 講緊嗰幾個 unit 嘅斜率。

我自己 36 歲開針之前，根本未驗過 UACR——心諗「我又冇糖尿，驗嚟做乜」。後尾因為要做 baseline 先驗咗一次，數字 OK，但條心總算落地。嗰張紙之後，就變咗我每年覆查嘅 anchor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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• GLP-1 同脂肪肝：ESSENCE 試驗同 MASH 臨床根據 — 肝臟保護嘅最新證據

跟蹤腎功能，從數字開始

FLOW 講到底，講嘅就係一條斜率——腎功能跌得有幾快。而呢條斜率，其實你喺屋企都睇得到:定期記低自己嘅 eGFR 同 UACR 趨勢。腎臟初期唔會出聲，但數字會;靠感覺估自己「冇事」，永遠都唔夠兩個連續讀數咁實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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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內容僅供參考，不能取代專業醫療建議。使用任何處方藥物前，請諮詢註冊醫生或專業醫護人員。GLP-1 類藥物喺香港屬於處方藥，未經醫生處方使用屬違法。腎臟相關治療決定應由腎科或內分泌科醫生個別評估，FLOW 試驗結果唔可以直接應用於所有 CKD 患者，效果亦因人而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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