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減重手術又胖返?GLP-1 可能係下一步,但唔代表手術失敗

磅數開始爬返上去嘅嗰一刻,你心入面通常唔係驚,而係羞。

手術都做埋,捱過咗流質飲食、捱過咗頭幾個月乜都食唔落,點解條磅又識得行返轉頭?好多人第一個反應係責怪自己 — 一定係我又開始亂食嘢、一定係我唔夠堅持。然後就唔敢同醫生講,連覆診都想避開,磅都唔想踩,衫櫃入面慢慢分返「以前著到」同「而家著唔落」兩疊。

呢篇文想講嘅,啱啱相反。術後體重回升係生理層面嘅常態,唔係你一個人嘅道德瑕疵。而 GLP-1 類減肥針 —— 你大概聽過 Wegovy、Saxenda 呢啲名 —— 近年開始有人研究攞嚟接呢一棒。係咪真係減到?有幾大限制?幾時可以開口問醫生?我哋逐樣拆。

胖返唔等於手術「衰咗」

先講一個好多人唔知嘅事實:減重手術從來都唔係「一勞永逸」嘅按鈕。

手術嘅原理係改變胃同腸嘅結構,令你食少啲、更早覺得飽,同時打亂咗一啲控制食慾嘅荷爾蒙訊號。短期效果好明顯,但身體係識得適應嘅。胃囊會慢慢撐返大少少,荷爾蒙水平會部分重置,而食慾呢樣嘢 —— 講真,佢比任何外科刀都頑強。

呢個適應過程唔係你做錯咗咩。你嘅身體有一套保護機制,會將某個體重視為「應該守住嘅水位」,一旦跌穿,佢就會悄悄調低代謝、調高食慾去拉返。呢套機制喺幾萬年前係救命嘅,但放喺今日,佢就變成減重之後最難對付嘅對手。手術可以暫時壓住佢,但壓唔死佢。

所以喺手術後幾年內,部分人嘅磅數會慢慢爬返一啲,或者一開始就減得唔夠多。醫學文獻有個專門講法,叫「次優反應」(suboptimal response)。下面兩個臨床試驗,招收嘅就係呢類人:做咗手術至少一年、由手術當日計減咗 20% 或以下嘅病人。

睇到呢度,如果你正中其中一格,首先要知:你唔係異類,你係大多數。

我特登想喺呢度停耐少少,因為「羞」呢種感覺,先係好多人最大嘅障礙 —— 唔係磅數本身。覺得羞,就唔覆診;唔覆診,醫生就睇唔到你嘅軌跡;睇唔到軌跡,就連「可能加隻針」呢個選項都討論唔到。所以如果今篇文淨係記得一句,我想係呢句:回升係生理,唔係品格問題,值得你大大方方擺上枱同醫生傾。手術團隊見呢類情況見得多,佢哋唔會覺得你失敗,佢哋會當佢係一個臨床問題去處理。

「再加一隻針」呢個諗法,點嚟?

明白咗回升係生理常態,下一條問題自然就嚟:既然手術改變咗食慾荷爾蒙,而 GLP-1 針劑本身就係作用喺同一套荷爾蒙系統 —— 兩樣嘢夾埋用,會唔會補到位?

GLP-1(類升糖素胜肽-1)受體激動劑,係模仿一種腸道荷爾蒙,令大腦覺得飽、令胃排空慢啲。司美格魯肽 (Semaglutide) 同利拉魯肽 (Liraglutide) 就係呢類藥,原本用嚟控糖,後來因為減磅效果明顯而廣泛用於肥胖治療。

值得一提嘅係,手術同 GLP-1 嘅作用點其實有交集。手術之後,身體本身分泌嘅 GLP-1 等腸道荷爾蒙會升高,呢個正正係手術令人冇咁餓嘅原因之一。但隨住時間過去,呢種荷爾蒙嘅作用會減弱。從呢個角度睇,由外面補返一隻 GLP-1 針,邏輯上就好似喺手術效果開始退潮嗰陣,再推佢一把。

問題係:過往大型減肥針研究,招收嘅都係冇做過手術嘅人。做過手術嘅身體已經改造過一次,再加針究竟得唔得?加上去嘅效果係咪一樣?有冇額外風險?呢條未答嘅問題,就係 BARI-OPTIMISE 同 BARI-STEP 兩個試驗想填嘅位。

留意:呢度講嘅,係喺手術之上「加」一隻針,而唔係用針去取代手術。兩者唔係對手,係同一隊嘅兩件工具。

BARI-OPTIMISE:術後加利拉魯肽,24 週嘅數字

第一個值得睇嘅,係 BARI-OPTIMISE 試驗。

呢個係雙盲、隨機、有安慰劑對照嘅研究,喺倫敦兩間醫院做,規模唔大,合共招收 70 名病人(平均年齡 47.6 歲,女性佔 74%)。入選條件好清楚:做咗代謝手術至少一年、由手術當日計減咗 20% 或以下體重。研究就係要睇,呢類「減得唔夠」嘅人,加利拉魯肽 3.0 毫克(每日一針)會點。

結果係咁:打針嗰組,24 週後體重平均減咗 8.82%;打安慰劑嗰組,只係減咗 0.54%。兩組相差 8.03%(95% 信賴區間 5.66 至 10.39,P 值細於 0.001)。

換句話講:對住一班手術之後減得唔夠嘅人,加呢隻針,半年內平均多減咗約 8 個百分點嘅體重。喺一個本身已經「卡住」嘅情況,呢個唔算細。對一個原本對住磅數束手無策嘅人嚟講,半年內見到曲線真係向下,呢種心理上嘅意義,有時唔比個數字細。

不過數字之後,有句好重要嘅話要補:呢個試驗得 24 週,半年咋。半年之後會點、磅數守唔守得住、停咗針會唔會反彈,呢個研究答唔到你。樣本又只係 70 人 —— 細到一個程度,你唔可以當佢係蓋棺定論。一個喺兩間醫院、得幾十人嘅研究,可以話畀你聽「呢個方向有路行」,但話唔到畀你聽「呢條路一定行得通」。

BARI-STEP:司美格魯肽,訊號更強但都要睇清楚

第二個試驗 BARI-STEP,係另一個獨立嘅雙盲、隨機、安慰劑對照研究,專門喺呢類術後病人身上測試司美格魯肽。

設計上同前者似:招收 70 人(平均年齡 47.3 歲,女性佔 82.9%),全部係胃繞道或胃袖狀切除後至少一年、減重少於 20% 嘅「次優反應」病人。今次用嘅係司美格魯肽 2.4 毫克(每星期一針),療程拉長到 68 週。

68 週之後,打針嗰組體重平均減咗 18.0%;打安慰劑嗰組唔單止冇減,仲反而升咗 0.4%。經統計調整後,兩組嘅治療差距係 19.18%(95% 信賴區間 14.8 至 23.4,P 值細於 0.001)。

呢度有兩點值得停一停。

一,療程長咗成倍幾,結果嘅幅度亦明顯大過 BARI-OPTIMISE —— 但你唔好直接攞兩個數字當作「司美格魯肽勁過利拉魯肽」嚟比。佢哋係兩個唔同設計、唔同藥、唔同療程長度嘅試驗,擺埋一齊只係參考,唔係兩隻藥真刀真槍鬥過。

二,即使係 BARI-STEP,樣本一樣係 70 人。68 週相對長,但放喺成個醫學證據鏈嚟睇,呢個依然係細規模、需要更大型研究去確認嘅早期發現。要去到「呢個係標準療程」嘅地步,通常仲要再有幾百上千人嘅大型試驗,跟得更耐、追埋停藥之後嘅軌跡。而家呢一步,只係開咗個好頭。

另外一樣要記住:安慰劑組唔單止冇減,仲微微升咗。呢個細節其實好有意思 —— 佢反映咗「術後減得唔夠」呢類人,如果乜都唔做,體重傾向係慢慢向上行嘅。所以打針組同安慰劑組之間嗰個差距,部分係「減咗幾多」,部分亦係「擋住咗幾多本來會升嘅磅」。

兩個細試驗,應該點讀?

我知,你睇到 8.03% 同 19.18% 兩個數,好自然會諗:即係得喎,搞掂。

但作為一個成熟讀者,你要識得同時揸住兩件事 —— 效果嘅幅度,同證據嘅限制,兩者份量要對等。

• 樣本細:兩個試驗各得 70 人。喺臨床研究入面,呢個規模只夠畀到「初步、有希望」嘅結論,唔夠拍板。
• 時間有限:BARI-OPTIMISE 得 24 週。減肥最難嗰關係長期維持,而呢個試驗根本未行到嗰一步。
• 未答停藥問題:停咗針會唔會反彈?兩個研究都未追到咁遠。一般 GLP-1 嘅經驗係,停藥後體重多數會爬返,呢點要有心理準備。
• 特定人群:入選嘅全部係「術後減得唔夠」嘅人。結果套唔套得落你身上,要由識你病歷嘅醫生判斷。

一個好嘅臨床發現,同一個可以照單全收嘅結論,中間隔住好幾個更大型、更長時間嘅研究。我哋而家企喺第一格。

仲有一個容易被忽略嘅角度:臨床試驗入面嘅病人,係有專人跟住、有營養指導、有定期覆診嘅。真實世界自己打針,冇咗呢層支援,效果未必一樣。所以就算數字漂亮,你都要明白嗰個數字係喺一個「理想監測環境」下得出嚟嘅,落到日常生活會打幾多折,因人而異。

簡單講:呢兩個試驗值得令你燃起希望,亦值得你開口問醫生 —— 但唔值得你當佢係保證。

唔係二揀一,係同一隊嘅兩件工具

有個迷思要拆:好多人以為「要食藥即係手術冇用」,或者反過來「有手術做乜仲要食藥」。兩種諗法都係假命題。

手術同 GLP-1,作用嘅機制唔同,但方向一致 —— 都係由生理層面去重新校準食慾同代謝。手術改造結構,針劑調節荷爾蒙訊號。喺一個手術後卡住嘅身體,加針有機會係補上手術冇完全覆蓋到嘅嗰部分,而唔係宣告手術破產。

所以正確嘅諗法唔係「手術 vs 藥」,而係「手術 + 可能加藥」。你做過手術唔代表你輸咗一仗,只係條路去到一個彎位,可能需要多一件工具。

呢個角度對另一班人都有用:正喺度考慮做唔做手術嘅人。佢哋有時會諗「既然遲早都要食藥,咁手術仲做嚟做乜」,或者反過來「做咗手術係咪就唔使理藥」。兩個試驗其實間接畀咗一個提示 —— 對某啲人嚟講,手術同藥唔係非此即彼,而係可能喺唔同階段、各自處理唔同部分嘅問題。但呢個決定太個人,涉及你嘅 BMI、共病、過往減重經歷,絕對唔係睇一篇文就拍得到板,要由代謝減重團隊同你逐項評估。

一個關鍵事實:呢個用途,根本未獲批

呢段要講得好白,因為佢直接影響你嘅期望同錢包。

截至 2026 年,用 GLP-1 去處理「術後體重回升或減得唔夠」呢個特定用途,喺任何地方都未獲正式批准。利拉魯肽同司美格魯肽係針對「肥胖」本身獲批嘅藥,但「術後次優反應」呢個適應症,係屬於臨床研究同醫生專業判斷嘅範疇 —— 即係所謂嘅標籤外使用(off-label)。

對香港讀者,呢點有幾個好實際嘅後果:

• 全部自費:公營系統幾乎唔會為減重用途開呢類針。要打,基本上要經私家家庭醫生、內分泌科或減重診所。
• VHIS 同僱主醫保多數唔 cover:除非有糖尿病等獲批適應症,否則自願醫保計劃同公司醫保通常唔包減重用途。
• 價錢唔平:呢類減肥針每月開支動輒幾千港元,而且要長期打先維持到效果,係一筆持續嘅錢。

我講呢啲,唔係叫你卻步,而係想你開口問醫生之前,心入面有個實際嘅底:呢條路存在,但唔係免費、唔係已經拍晒板嘅標準療程。

順帶一提,香港市面上代購減肥針嘅渠道唔少,價錢有時睇落平啲。但呢類針屬處方藥,需要冷鏈儲存,代購嚟嘅貨真偽難辨、運輸途中有冇斷鏈你根本唔知,而且冇醫生跟進劑量同副作用。對一個本身已經做過手術、身體狀況複雜嘅人嚟講,呢啲風險只會放大,唔會縮細。慳嗰幾舊錢,同安全相比,真係唔抵。

安全邊界:腸胃、胰臟、甲狀腺

講完效果,安全嗰邊同樣要擺上枱,份量唔可以輕。

腸胃反應係最常見嘅。 喺 BARI-OPTIMISE 入面,不良反應(主要係腸胃)喺打針組出現嘅比率係 80%,安慰劑組係 57%。聽落好高,但要補多句:研究入面冇出現嚴重不良事件,亦冇與治療相關嘅死亡。換句話講,大多數係作嘔、肚痾、便秘呢類捱得過、會隨時間緩解嘅反應,而唔係危及生命嘅事。

對做過手術嘅人,呢一格仲有少少特別之處。你個胃容量本身已經細咗,GLP-1 又會令你更早飽、令胃排空慢啲,兩樣加埋,有人會覺得作嘔或者唔想食嘅感覺比一般人更明顯。所以醫生通常會由好低嘅劑量起步,慢慢加上去,畀身體時間適應 —— 呢個唔係多餘嘅謹慎,而係令你捱得過頭幾個禮拜嘅關鍵。

胰臟係要警惕嘅一格。 GLP-1 類藥物(包括利拉魯肽)有觀察到急性胰臟炎個案,當中有致命同非致命嘅。原則好清楚:一旦懷疑胰臟炎,應該停藥。如果打針期間出現持續而劇烈嘅上腹痛,唔好忍,即刻搵醫生。

甲狀腺係一條絕對紅線。 減重用嘅利拉魯肽(Saxenda)帶有甲狀腺 C 細胞腫瘤嘅黑框警告。如果你本人或家族有甲狀腺髓質癌(MTC),或者第二型多發性內分泌腫瘤綜合症(MEN 2)病史,呢隻藥係絕對禁忌 —— 即係唔可以用。呢一格唔係「小心啲」,而係「唔得」。

安全資訊唔係嚇你,而係畀你同醫生傾嗰陣,知道應該主動講低自己邊啲病史。家族甲狀腺病、胰臟病史、以前對針劑嘅反應,呢啲都係要擺上枱嘅。

落到診所,可以點同醫生傾

如果睇到呢度你覺得「值得問下」,咁帶啲乜去覆診先唔會嘥咗個覆診時間?

幾樣準備可以令對話更有效率:

• 帶埋你嘅體重軌跡:手術前、手術後最低點、而家。呢條曲線本身就係最有用嘅資料。
• 講清楚病史:尤其甲狀腺、家族甲狀腺病、胰臟問題,呢幾樣直接決定你啱唔啱用。
• 問清楚標籤外使用嘅含義:呢個用途未獲批,你應該理解佢嘅證據去到邊、風險係乜。
• 問費用同持續性:每月大概幾錢、要打幾耐、停咗會點,呢啲一次過問清楚。
• 問監測安排:打針期間要點覆診、邊啲徵狀要即刻回頭搵醫生。

同埋一個容易忽略嘅心理準備:就算決定咗加針,佢都唔係取代飲食同運動嘅。手術之後嗰套蛋白質優先、細餐多餐、行多啲嘅習慣,加咗針一樣要維持。針幫你壓低食慾,但揀食乜、揀郁唔郁,始終係你自己嘅事。將針當成「打咗就可以放鬆返」嘅人,通常最後最失望。

呢度想強調返一句:呢篇文唔係叫你自己去搞針,更加唔係叫你跳過醫生。所有評估、處方同跟進,都應該由註冊醫生負責。你嘅角色係帶住好問題去傾,而唔係自己做決定。

講到底,值得記住嘅幾句

如果要將成篇嘢濃縮成幾句講畀朋友聽,我會咁講。

手術後磅數爬返上去,係生理常態,唔係你意志力崩咗。你嘅身體有一套頑強嘅機制想守住舊體重,而呢套機制唔會因為做過手術就消失。明白咗呢點,你就唔會再用「我又失敗咗」嘅角度去睇條磅。

兩個專收術後病人嘅隨機試驗,確實畀到初步而正面嘅證據:加利拉魯肽 24 週多減約 8% 體重,加司美格魯肽 68 週嘅治療差距去到約 19% —— 兩個都係統計上顯著。

但同一口氣要講埋:兩個試驗各得 70 人,規模細;BARI-OPTIMISE 只係 24 週,短;而最關鍵嘅一點 —— 用 GLP-1 去處理「術後回升」呢個用途,根本未獲批,屬標籤外。腸胃反應常見、胰臟要警惕、甲狀腺有絕對禁忌。

所以最誠實嘅一句係:GLP-1 有機會係手術之後嘅下一件工具,但唔係手術嘅替代品,亦唔係保證。手術同針,從來都係同一隊。下一步應該點行,要由識你病歷嘅醫生同你一齊決定 —— 而你而家,已經有足夠嘅問題去開始嗰場對話。

本文內容基於已公開嘅臨床試驗同學術論文整理,僅供參考,唔能夠代替專業醫療意見;任何處方藥物嘅使用同劑量,請先諮詢註冊醫生或專業醫護人員。GLP-1 類減肥針劑喺香港屬於處方藥物,未經醫生處方使用屬違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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