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尿病前期打 GLP-1，阻唔阻到變糖尿病?3 年數據解讀

「你而家算係糖尿病前期。」驗身報告上一個小箭嘴,醫生輕輕一句,好多人就喺度開始瞓唔著。唔係糖尿病,但又唔再算正常。卡喺中間嗰種唔上唔落,先至最揦手。

如果屋企又有人有糖尿,焦慮會再大一截。於是好多人會問同一條問題:聽講 GLP-1 減肥針減得勁,咁我趁血糖只係踩界,打針係咪可以阻止自己變成糖尿病?

問得啱。2024 年尾公佈嘅 SURMOUNT-1 三年數據,終於畀到一個有分量嘅答案。但答案後面,有兩個前提一定要知 —— 唔講埋,個結論就會走樣。

血糖去到「前期」,身體想話你知乜嘢

糖尿病前期,簡單講就係血糖高過正常、但又未到糖尿病嘅水平。香港常用嘅參考線係 HbA1c(糖化血紅蛋白)介乎 5.7% 至 6.4%,或者空腹血糖偏高。一個數字,夾喺正常同確診中間。

要記住一個重點:呢個係可逆嘅階段。

醫生確認嘅方法,除咗 HbA1c 同空腹血糖,有時仲會做口服葡萄糖耐量測試(飲一杯含 75 克葡萄糖嘅水,再隔兩個鐘抽血睇血糖)。三個指標睇返同一件事 —— 身體處理糖嘅能力,係咪開始走樣。

背後通常係胰島素抵抗。身體要分泌愈嚟愈多胰島素,先壓得住血糖。脂肪積得多,尤其係肚腩裏面包住內臟嗰啲脂肪,呢種抵抗就愈嚴重,胰臟亦俾佢拖到愈嚟愈攰。一路落去,胰臟頂唔順,血糖就升穿條線。

換句話講,糖尿病前期係個分叉路口。一邊滑落去二型糖尿病,另一邊掉返轉頭。問題只係,點先推得郁個方向。

邊啲人特別要留意?BMI 偏高、肚腩大、有家族史、曾經有妊娠糖尿、或者血壓血脂一齊偏高嘅。香港人三高普遍,加上飲食偏油偏甜、夜瞓又少郁,糖尿病前期其實好常見,只係好多人驗身先知。

唔少人會喺幾年內慢慢變成二型糖尿病。SURMOUNT-1 入面冇用藥、淨係打安慰劑嗰組,三年就有 13.3% 進展咗。所以「前期」唔係安全區,只係仲有得救嘅時間窗 —— 而呢隻窗,唔會永遠開住。

3 年研究實際睇到啲咩(SURMOUNT-1 176 週)

SURMOUNT-1 係一個三期、隨機、雙盲、安慰劑對照嘅大型試驗,收咗 2,539 名肥胖成人。其中 1,032 人同時有糖尿病前期 —— 呢批人就係今次嘅主角。

點解「三年」咁關鍵?因為糖尿病前期係慢性嘅嘢,睇短期數字好易呃自己。佢哋打足 176 週,即係差唔多三年:72 週主期,再加大約兩年延長期。之後仲跟多大約 17 週,專登睇吓停咗針會點。時間夠長,結論先企得穩。

結果幾誇張。整個 176 週治療期內,替爾泊肽(tirzepatide)組只有 1.3% 進展做二型糖尿病;安慰劑組就有 13.3%。風險比(HR)低到 0.07。

風險比 0.07 即係乜?粗略噉理解,就係打針嗰組變糖尿病嘅機會,大約係安慰劑組嘅十四分之一。呢個唔係修修補補嘅差別,係一條線同另一條線。

要補充嘅係,呢 1,032 個有糖尿病前期嘅人,本身已經係高危一群 —— 既肥胖、血糖又踩界。對住一群三年內超過一成都會變糖尿病嘅人,仲可以將進展率壓到 1.3%,效果先顯得咁突出。換轉去本身低危嘅人身上,絕對得益未必一樣咁大,呢點睇數據嗰陣要記住。

Eli Lilly 公佈嘅講法,係風險低咗大約 94%。要老實補一句:呢個 94% 係「有食足藥」嘅 efficacy(療效)口徑;若果用較保守嘅治療方案(treatment-regimen)口徑,大約係 93%。兩個數要分清楚:94% 出自 efficacy 口徑,而「1.3% 對 13.3%」係治療方案口徑、換算落去大約低 93%。口徑雖然唔同,但講緊同一個發現,唔係兩件分開嘅好處,唔好重複計。

講真,1.3% 對 13.3% 呢個差距,喺糖尿病預防研究入面好少見。但要記住:呢個係「打緊針」嗰三年嘅成績,唔等於打完一針就一世冇事。

點解風險會跌?關鍵唔係魔法,係減磅

最容易被神化嘅地方就喺呢度。GLP-1 唔係直接「鎖死」血糖,真正撳低風險嗰隻手,主要係體重。

睇返同一個研究嘅體重數字。176 週嗰陣,15 mg 劑量平均減咗 19.7%,安慰劑只係 -1.3%(治療方案口徑)。低劑量都唔差:5 mg 約 -12.3%,10 mg 約 -18.7%。若果淨係計有食足藥、又本身屬糖尿病前期嗰批人,15 mg 平均跌到大約 -22.9%,安慰劑 -2.1%。

要講清楚,呢啲係百分比,唔係研究報告嘅實際公斤數。同樣減 19.7%,一個 90 公斤同一個 70 公斤嘅人,跌落嚟嘅磅數差好遠,各人底子唔同感受亦唔同。

道理其實好直接。減磅之後,內臟脂肪少咗,胰島素抵抗鬆返,血糖自然企得穩,胰臟亦唞返啖氣。所以飲食、運動呢啲傳統預防撳嘅,同 GLP-1 撳嘅,根本係同一個掣 —— 減重。

分別只在於力度。對部分人嚟講,GLP-1 係一個特別大力嘅工具,佢令你冇咁餓、食少啲、對食物嘅渴望淡咗,於是減重變得做得到。但佢唔係另闢蹊徑嘅捷徑,核心機制同你阿媽叫你「少食多郁」嗰句,其實係同一回事。

GLP-1 同傳統預防,點夾住一齊行

成日有人問:打針定改生活方式好?其實呢條問題本身就問錯咗。兩樣嘢唔係二選一,係夾埋用先至最理想。

傳統預防嘅地基有三條腿。第一,飲食 —— 戒走含糖飲品同精製澱粉,係糖尿病前期最直接見效嘅一步。第二,運動 —— 每星期約 150 分鐘帶氧,再加兩三次阻力訓練,肌肉多咗會幫手食走血糖。第三,減重 —— 就算只係跌 5% 至 10% 體重,對血糖同胰島素抵抗都已經有實質幫助。

有需要時,醫生亦可能考慮二甲雙胍(metformin)等較傳統嘅藥物,作為生活方式以外嘅選項。呢啲都係多年嚟證實有效嘅一線做法,平、安全、又唔使打針。

GLP-1 嘅角色,係喺呢個地基之上再加力,唔係抽走地基。打針期間照樣要食得啱、郁得夠,因為藥效靠嘅本身就係減重;冇咗生活配合,效果會打折,停藥後亦更易反彈。最聰明嘅用法,係兩樣一齊行。

換個角度睇:如果你連含糖飲品都未戒、平時又零運動,其實仲有好多平、安全、又唔使打針嘅空間未用。先試吓改生活方式,睇吓血糖郁唔郁,通常都係合理嘅第一步。GLP-1 比較適合留畀「已經認真試過生活方式、但血糖照樣爬升」嗰群人,或者由醫生判斷風險夠高、值得提早加力嘅情況。次序擺啱,成件事先夾理。

司美格魯肽都指住同一個方向(STEP 研究)

如果淨係得一隻藥一個研究,你大可以當佢係偶然。但司美格魯肽(semaglutide)喺另一條跑道,都跑出相似結果。

喺 STEP 1 研究入面,本身屬糖尿病前期嘅參加者,打司美格魯肽 2.4 mg 嘅,到第 68 週有 84.1% 血糖回復正常;安慰劑組只有 47.8%。即係話,大部分人由「踩界」狀態,行返去正常區。

要留意:兩個研究問緊嘅嘢唔完全一樣。SURMOUNT-1 計「有幾多人變糖尿病」,STEP 1 計「有幾多人血糖返正常」。一個睇進展,一個睇回復,角度唔同。但方向一致 —— 兩隻主流 GLP-1 都將血糖推返去好嗰邊。所以呢個唔係單一品牌嘅故事,而係成個藥理類別嘅共通現象。

第一個前提:佢仲未係「預防糖尿病」嘅藥

數字咁靚,但有件事唔講就唔老實:到今日為止,冇一隻 GLP-1 係以「預防糖尿病」呢個適應症攞到批准。

以美國 FDA 嘅標準計:減肥版替爾泊肽(品牌 Zepbound)批嘅係體重管理,加上中度至嚴重阻塞型睡眠窒息症;司美格魯肽(Wegovy)批嘅係降低心血管風險、體重管理同 MASH(代謝相關脂肪性肝炎)。兩者都冇「預防糖尿病」呢個適應症。至於糖尿病版本 —— Ozempic、Mounjaro —— 係用嚟控制已經確診患者嘅血糖,唔係攞嚟預防。

所以,趁前期就攞嚟阻截糖尿病,本質上係 off-label(適應症外)用法。研究數據再靚,監管批文上面都仲未寫住「預防」呢兩隻字。呢個分別唔係咬文嚼字,而係關乎用藥嘅責任由邊個揹、跟進點做。

同一隻分子,喺美國分做減肥版(Zepbound)同糖尿病版(Mounjaro)兩個名;香港就只得 Mounjaro 一個。名點變,都冇一個係以「預防糖尿病」嚟註冊。

仲有一點唔好混淆:FDA 嘅批准係美國標準,各地未必一樣。在香港註冊嘅替爾泊肽係 Mounjaro,涵蓋糖尿病同肥胖;司美格魯肽就有 Ozempic 同 Wegovy。所以你喺美國新聞見到嘅品牌名同適應症,搬唔搬得到香港,要逐隻睇。無論邊隻,喺香港都係處方藥,要由註冊醫生評估先可以用。

第二個前提:停咗針,保護力會減弱

呢個前提,可能仲緊要過第一個。

研究停藥之後跟咗大約 17 週。結果係:替爾泊肽組有 2.4% 變咗二型糖尿病,安慰劑組 13.7%,風險比 0.12。差距仍然好大 —— 但留意,HR 由打針時嘅 0.07 升到 0.12,即係保護力明顯弱咗一截。同時,部分人體重開始回升,亦有人血糖慢慢飄返去前期。

意思好清楚。GLP-1 撳低風險,靠嘅係「持續」減重同代謝改善;一停,身體就有機會慢慢行返舊路。佢比較似一種要長期管理嘅工具,而唔係打一個療程就斷尾嘅治療。

所以坊間嗰啲「一針斷尾」、「永久脫離糖尿病」嘅講法,都同實際數據對唔上。實話實說,呢點同高血壓、膽固醇藥差唔多:控制得好,唔代表斷得尾;停咗,數字就有機會慢慢爬返。明白咗呢個,你對「打幾耐」呢條問題嘅期望,就會務實好多。

不過都要平衡噉睇:就算停咗 17 週,替爾泊肽組嘅 2.4% 仍然遠低過安慰劑嘅 13.7%。即係話,呢段打針期間打落嘅底子 —— 減咗嘅磅、改善咗嘅代謝 —— 唔會即刻清零。關鍵在於停藥之後,你有冇守得住生活方式;守得住,個落差就拉得慢啲。換句話講,停針唔等於前功盡廢,但亦唔好當咗冇事發生。

咁我而家係糖尿病前期,應該點做

先講個大方向:傳統預防唔係 GLP-1 嘅對手,而係佢嘅隊友。

打唔打針,飲食、運動、睡眠、減重呢個地基都要鋪。每星期一定份量嘅帶氧加阻力訓練、戒走含糖飲品、瞓夠覺,本身已經係糖尿病前期最有實證嘅一線做法 —— 而且免費。GLP-1 對部分人(例如 BMI 偏高、生活習慣已經試過但血糖照樣爬升)可以係一個強力加分項,但要由醫生衡量利弊先決定。

覆診嗰陣,可以同醫生傾呢幾點:你嘅 HbA1c 同空腹血糖實際喺邊;有冇家族史或者其他代謝風險;如果考慮用藥,打算用幾耐、副作用點跟、停藥之後點安排。GLP-1 常見副作用包括作嘔、肚痾、便秘,大多數喺頭幾星期較明顯,之後慢慢適應,但因人而異,呢啲都值得開口問清楚。

另外,唔好淨係盯住一次數字嘅升跌。糖尿病前期係條長路,定期覆診、隔一段時間覆檢 HbA1c,先睇到真正趨勢。單次抽血升咗少少,未必代表轉壞;偶然跌返一格,亦唔等於就此安全。睇趨勢,唔好被單一個數字牽住情緒走。

最後一句要記住:呢啲係同醫生一齊度嘅決定,唔係喺網上抄個劑量返嚟自己打。

副作用同安全:打之前要知

成日有人淨係望住減磅同血糖嘅靚數,忽略咗另一邊。GLP-1 唔係冇代價嘅。

最常見嘅副作用同腸胃有關 —— 作嘔、肚痾、便秘、打嗝、胃脹。通常喺加劑量嗰幾個星期較明顯,身體適應之後會緩和。應對上,慢慢加劑量、少食多餐、避開太油太飽嘅食物,大多都頂得過。

較少見、但要認真睇待嘅,有胰臟炎、膽石等。如果出現持續而劇烈嘅腹痛,就唔好拖,即刻搵醫生。另外有一點容易被忽略:減重期間,流失嘅唔淨止脂肪,連肌肉都會跌,所以打針期間更加要食夠蛋白質、做阻力訓練,守住肌肉。

呢度想講清楚:任何話「完全冇副作用」嘅宣傳都唔可信。真實情況係 —— 副作用因人而異,大多可控,但你要有心理準備,並且由醫生持續跟進。資訊愈清楚,你愈唔會被嚇親,亦愈唔會掉以輕心。

香港自費同價錢嘅現實

香港有個現實要面對:減肥用途幾乎全部自費。公營醫院基本上唔會為減重而開呢類針,主要來源係私家家庭醫生、內分泌科同減重診所。

價錢方面,以 2026 年大概行情計,Mounjaro 每月約 HK$3,000 至 4,500,Wegovy 約 HK$3,500 至 5,000,Ozempic 約 HK$2,000 至 3,500,實際會因應劑量同診所而有差。自願醫保(VHIS)同僱主醫保,絕大多數都唔會 cover 減重用途,除非已經有糖尿病診斷。

再夾埋頭先講嘅第二個前提 —— 停藥效力會減 —— 你就會明白,呢筆唔係一次性開支,而係一個要計長線嘅選擇。打一兩個月見到磅數跌,好開心;但如果計唔到長期負擔,中途被迫停,反彈嘅機會就大。

至於坊間代購,真偽難辨、冷鏈又斷得,亦冇醫生跟進,出事都搵唔到人,呢個險真係唔值博。寧願去正規診所評估,慢啲都安心。

仲有一個容易計漏嘅位:藥費以外,定期覆診、抽血監察血糖同肝腎功能,都係持續開支。糖尿病前期本身唔急,所以更加值得花少少時間,將呢盤帳由頭到尾計清楚,再決定行邊條路 —— 純生活方式、或者生活方式加上 GLP-1。揀啱自己負擔得起、又跟得長嘅方案,先至最實際。

大家最常問嘅幾條問題

打咗針係咪就唔使理飲食運動?

唔係。研究入面撳低風險嗰隻手就係減重,而飲食運動同藥物撳嘅係同一個掣。冇咗地基,藥效會打折,停藥後亦更易反彈。

一定要食足三年咁耐?

研究設計係 176 週,但用幾耐應該係同醫生按你嘅血糖、體重同身體反應一齊定,冇一個套喺所有人身上嘅標準答案。

血糖返正常就可以即刻停?

停藥之後保護力會減弱(HR 由 0.07 升到 0.12),部分人血糖會飄返去前期。要唔要停、點樣減,最好同醫生傾清楚再決定,唔好自己話停就停。

我唔肥,但血糖踩界,打針有冇用?

研究收嘅係肥胖成人,所以數據最直接適用嗰群,係 BMI 偏高嘅人。如果你體重正常但血糖偏高,適唔適合用、值唔值得用,就更加要交畀醫生評估,唔好硬套研究結論。

司美格魯肽同替爾泊肽,邊隻好?

兩隻都喺各自嘅研究入面交到亮眼成績,但研究設計、終點、療程都唔同,唔可以直接拍埋一齊分高下。實際揀邊隻,要睇你嘅身體狀況、能承受嘅副作用同預算,由醫生同你一齊衡量。

香港邊度可以搵醫生評估?

私家家庭醫生、內分泌科或減重診所都可以做初步評估。傾之前,帶埋最近嘅驗血報告會傾得快啲,亦慳返一次抽血。如果報告上面有家族病史或者其他指標偏高,順手記低,覆診嗰陣一拼講畀醫生聽。

講到尾

將幾組數放埋一齊睇就清楚:糖尿病前期階段,替爾泊肽令進展做二型糖尿病嘅風險由 13.3% 跌到 1.3%,司美格魯肽亦令 84.1% 人血糖回復正常。效果係實在嘅,唔使打折。

但兩個前提同樣實在:佢仲未係 FDA 認可嘅「預防糖尿病」藥,而且停咗針保護力會減。所以最務實嘅睇法,係當 GLP-1 做一個同飲食運動並肩而行嘅強力工具,而唔係一針永逸嘅保險。

唔好被「九成幾」嗰個大數字沖昏頭,亦唔好因為「未批適應症」就一刀切話冇用。中間嗰條路,先至貼地:認真鋪好飲食、運動、減重嘅地基,同醫生傾清楚你嘅風險有幾高、用藥計唔計到長線,再決定要唔要加上 GLP-1。畢竟,呢個係你自己嘅身體同錢包,值得花時間搞清楚先落決定。資訊到手,主導權就喺你同醫生手上。

血糖踩界唔係判刑,係一個提早嘅提醒。揀邊條路,你同你嘅醫生仲有得揀。

本文整理自公開嘅臨床試驗同學術論文,只係資訊參考,唔能夠代替專業醫療意見;是否適合用藥,要由註冊醫生評估你嘅血糖、體重同病史先可以決定。GLP-1 類減肥針劑喺香港屬於處方藥物,未經醫生處方使用屬違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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